一位九岁的男孩,1978年因高热后臀部和双下肢出现紫癜,同时排出酱油色的血尿。在医院诊断为过敏性紫癜,用过抗过敏、抗感染、激素和维生素等治疗,病情有所好转,但始终不稳定,紫癜和血尿时轻时重。会诊时,孩子脸圆如满月,一阵阵烘热,口干想喝水,大便干结,舌苔少稳定配资,舌质红,脉数。臀部和两下肢散在瘀点,颜色紫红,按压不褪色。尿检发现蛋白、白细胞、红细胞和透明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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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良春判断,这是内热炽盛、迫血妄行,血外溢肌肤则成紫癜,内渗肾脏则见血尿,治法应当清热解毒、凉血消瘀。这个案例很典型,它把过敏性紫癜的中医病机和分阶段治疗思路都展现出来了。
中医把过敏性紫癜多归入“紫癜”“肌衄”“血证”“溺血”等范畴。它的形成,往往与外感热邪、内热炽盛、血热妄行有关。热邪灼伤血络,血不循经,溢出脉外,停在皮肤下面就是紫癜,渗入膀胱就是血尿。这位患儿高热之后发病,烘热、口干、便干、舌红、脉数,都是内热炽盛的表现;面如满月,是长期使用激素后的典型面容;紫癜色紫红、按之不退,说明血已经溢出脉外,不是单纯的充血。朱良春没有被“过敏性紫癜”这个诊断名称限制住,而是从血热妄行、外溢内渗的整体格局去考虑。
治疗上,朱良春定下“清热解毒,凉血消瘀”。
这八个字很有层次。清热,是清解体内炽盛的热邪;解毒,是化解与热邪搏结的毒浊;凉血,是让血分的热冷却下来,不再灼伤血络;消瘀,是化开已经溢出脉外、停在肌肤和肾脏的瘀血。如果只止血,不清热,热邪还在,血还会继续妄行;如果只清热,不化瘀,瘀血留滞,紫癜和血尿也可能反复。所以必须清、凉、化、止同时进行,标本兼顾。
急性期朱良春用的方剂,可以称为“清热解毒、凉血消瘀方”。
药物包括:生地黄、水牛角、粉丹皮、小蓟、生锦纹、枸杞子、旱莲草、炙僵蚕、甘草。这个方子有犀角地黄汤的影子,但根据患儿情况做了调整。水牛角代替犀角,凉血解毒、清心定惊;生地黄清热养阴、凉血止血;粉丹皮清热凉血、活血化瘀;小蓟凉血止血、散瘀解毒;生锦纹就是生大黄,能清热泻火、凉血解毒、通便,让热邪从大便而出;枸杞子、旱莲草补肝肾、养阴血,防止凉血药过于寒凉伤正;炙僵蚕化痰散结、通络止痛;甘草调和诸药,也有清热解毒的作用。整体来看,方子清而不凝,凉而不滞,止血不留瘀,通便不伤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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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,生大黄的运用很关键。患儿大便干结,内热炽盛,如果不通便,热邪没有出路,血热难清。生大黄能通腑泻热,让热从大便而下,相当于釜底抽薪。但大黄偏于攻伐,不能长期使用。二诊时,患儿烘热口干明显减轻,紫癜逐渐消退,尿检改善,说明内热渐挫,血已循经,朱良春就及时去掉生大黄,避免攻伐太过伤正。这种“中病即止、随证调整”的做法,正是中医用药的分寸感。
二诊之后,患儿精神好转,紫癜消退,没有再出现新的瘀点,但尿检还有少量蛋白和红白细胞,说明瘀热虽然渐清,但肾脏损害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朱良春于是把治疗重点转向益肾培本,方剂可以称为“益肾培本、化瘀止血方”。药物包括:生黄芪、怀山药、潞党参、全当归、白花蛇舌草、仙鹤草、益母草、白槿花、甘草、红枣。这个方子从清热解毒转向益气养血、补肾培本、化瘀利湿。生黄芪、潞党参、怀山药补气健脾,全当归养血活血,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、利湿散结,仙鹤草益气养血、收敛止血,益母草活血化瘀、利水消肿,白槿花清热利湿、凉血解毒,甘草、红枣调和诸药、补中益气。整体来看,这个阶段既补气养血,又清解余毒,既化瘀止血,又利湿消肿,适合紫癜消退后肾脏损害未复的恢复期。
四诊时,尿检基本正常,精神也好,但体质还偏虚。

朱良春去掉白槿花,加入菟丝子、覆盆子,继续培益善后。菟丝子、覆盆子都能补肝肾、固精气,帮助肾脏功能恢复,减少蛋白尿和血尿复发。后来随访,紫癜和血尿都没有再发作。这个过程中,朱良春先清后补,先凉血消瘀,再益肾培本,层次分明,步步为营,既控制了急性出血,又修复了肾脏损害,最终达到稳定。
从现代医学角度看稳定配资,过敏性紫癜是一种IgA血管炎,常累及皮肤、关节、胃肠道和肾脏。皮肤紫癜是典型表现,肾脏受累时会出现血尿、蛋白尿,称为紫癜性肾炎。严重者可能发展为肾功能不全。治疗上,轻症以休息、抗过敏、对症处理为主;肾脏受累明显时,可能需要糖皮质激素、免疫抑制剂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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